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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屋簷下的新一與小蘭』 如今想要改名(可能還會再改),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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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之闕 : 第一章 不期而遇

 

 

在宮廷的一隅,有一個小女孩獨自坐在一棵老梧桐樹下,把玩著手中的樹枝,之後又在泥土上塗鴉、寫字,忽然後方傳來一位男士的聲音。

「小女孩,妳怎麼會在這裡?」

一個沉穩莊重,穿著官服,年紀大約三十出頭的男士。小女孩抬起頭來,呆呆的看著那個男人,但是並沒有回他的問題。她的眼神無光,讓人感覺有點癡呆。

「妳在做什麼呢?」那個男人往小女孩身旁蹲坐下來。

「寫…字……。」

「寫字啊,那妳喜歡讀書嗎?」

「讀書…?嗯…,喜歡!!」本來黯淡無光的眼眸閃出了光芒。

「嗯,那就好…。妳習過字嗎?」

剛開始好像欲言又止的感覺,小女孩斜著頭看著那個男人,小聲的回答。

「應該…有。」

「應該啊?那妳寫個字給叔叔看看吧!」

小女孩用手上的樹枝寫了個字。

「『父』。」

施謐弼笑了笑,用溫柔的眼神看著小女孩。

「那我就收妳為我的學生,好嗎?」

「你是…誰?文官先生?」小女孩打量著眼前這位男人的穿著,邊詢問著。

「嗯…。」這女孩真精明

「小女孩,妳叫什麼名字啊?」

「我……,是……鵲婷!」小女孩本來還猶豫不決,最後還是說出自己的名字。

「鵲婷,妳好。我是施謐弼,任職吏部書郎,請多多指教。」

他摸摸小女孩的頭並給予一個溫柔的微笑。小女孩原本面無表情的五官輕抹掃去,露出了專屬孩子天真、無邪的笑容,想必女孩心中的大石已經放了。

「謐弼…書郎…。」

「鵲婷,妳怎麼了?」

說來也奇怪,怎麼會有一個年約七、八歲的小孩待在宮中?施謐弼抬頭看看四周:不會是皇上的后妃吧?!呵呵,這也太誇張了吧?!

「我…沒有感冒,也沒有發燒。我只是想…回家…。」因為施謐弼在專心思考,鵲婷有種被漠視的感覺。

「呃!沒…沒生病就好…,就好。什麼!想回家?妳是怎麼來的啊?」一副心不在焉之後又彷彿驚嚇到的回應,謐弼自己都感到訝異。

「爹把我送過來,要我獨自生活,我就知道爹不要我了!嗚嗚嗚…。」小小的啜泣聲一直持續著。

施謐弼看了手足無措,不知從何安慰起。不過一般的小孩一想到自己被爹娘拋棄的時候應該會嚎啕大哭才對,以前她也是不停的大哭,為什麼這個小女孩只有小聲的啜泣?看來應該是來自一個家教嚴謹的家庭呀!

「那…你的父親大人是…?」

「啊,我…我…不記得了!」小女孩失落的低下頭。

「怎麼會這樣?」

「謐弼書郎大人,沒關係!我可以一個人乖乖待在這座別院的。」

「沒問題嗎?」

「嗯,沒問題的…。」

真的沒問題嗎?這麼小的女孩怎麼會在後宮別院?又不像是小宮女。她入宮的原因是什麼?只有她一個嗎?

施謐弼的腦海中一下子閃過了這些疑惑,就算他是朝廷命官,也是不怎麼了解後宮的一切。

「那就好。今天時間可能不太充裕,那明天開始正式上課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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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休息時間已經結束了。請殿下移駕至崇文館翰林書閣。」

少傅跟在太子身旁不停勸戒,希望太子能前往書閣上課。

「不要!本王才不要去那裡,悶死了!反正那個老頭視力、聽力都不好,本太子不在場他也不會發現!」

「呃,太子殿下,您這麼說就不對了,怎麼可以叫太傅老頭呢!再者太傅大人因年邁已長,今日就要告老還鄉,太子殿下不但沒有跟去送別,現在還在此口出狂言。還有,殿下的老師從今日起將改由吏部的施書郎兼任。」

「喔—那個臭老頭終於要還鄉啦!真是太好了!反正那個書郎也不是什麼高官權貴,根本就無須怕他!大自由!大自由!」

「太子殿下,就算那個書郎不怎麼了解太子的個性,就算老太傅離開,微臣還是會一直待在殿下身邊,直到殿下不再叛逆、決心要用功求學為止。這樣才不會辜負陛下對我的期待。」

「那就再加油吧!!」一溜煙太子就消失無蹤了!

 

「可惡!又讓他給溜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現在必須至翰林書閣啦!」

後方有人接近,少傅迅速回頭。

「太子殿下呢?」

「真是抱歉,施書郎。都怪我無法嚴厲教育太子,導致太子殿下如此任性妄為,臣下深感抱歉。」

「少傅大人沒關係的,您不必如此深感愧疚。」

「對了大人,是否可以讓微臣多了解一下太子的生活習慣、飲食、作息,好讓臣下能對症下藥。」

「沒問題的,那我們就先到崇文館翰林書閣吧!那裡是太子求學的閣苑。那個…施書郎,今日的課程…要怎麼辦?其他太子的進度都有持續下去,這樣三皇太子殿下的進度會落後的。」

「這麼說是沒錯,不過殿下若真是無心唸書,強逼他讀也是毫無進展、無法吸收學習的。」

「說的也是…,那我們走吧!」

(不愧是科舉名列一甲、在殿試時脫穎而出勇奪狀元及第、令人為之ㄧ振的施謐弼,處事態度冷靜、想法明確果斷,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現在終於了解陛下的用意了,看來太子殿下日後的生活要難熬了!)

 

「這裡就是崇文館了嗎?」

「嗯,施書郎可能不知道,這裡是全國最大的文學研究機構。有專門考古、研究前朝古物、古代文學研究、修編前代史書等等,全國一流的專家都齊聚ㄧ堂。有關太子們的教育算是翰林院東宮部內的事,我就是任職東宮官的少傅由 瑀翮。今後能和鼎鼎大名的施書郎合作教育太子,我真是太幸運了!」

「謝謝由少傅大人的褒揚。嗯,我記得翰林院不是有四大研究機構,都在這座崇文館嗎?」

「不,這座崇文館全部都是『文學』的範圍,藝術在『○○館』,科技在『璇坤館』而民生在『○○館』,總共四館。也難怪施書郎不怎麼了解,除了是對翰林院非常有興趣或是在翰林院工作的人,一般人是不會十分清楚的。」

「對呀,一般民間都不太了解翰林院的工作事項和用途。其一,是因為翰林院是特殊專業機構。其次,就是翰林院所做的工作一點都不影響百姓的生活。」

「不影響百姓生活?!!」

施謐弼輕輕的對著由少傅微笑。

「嗯,老百姓們是如此認為的!—人—大多是很現實的。」句尾透露著感傷的情感。

「可是…,像民生的『○○館』就有定期派遣官員到民間考察,而內部的大學士們也有票擬。有許多為了人民福祉而努力工作的官員啊!怎麼會一點都不影響百姓生活呢?!!」

看到由少傅如此激動,相對的施謐弼卻是一派輕鬆,他以輕鬆的語氣回應由少傅的激動態度。

「那有什麼辦法。人民只有看到在前線做事的尚書省六部及各地地方官員,在後方的『軍師』是不易被眾人注意的。」

 

「好了!好了少傅大人!翰林書閣究竟在何處?這座崇文館業真是廣闊。」

「就快到了,請施書郎在跟我走一段路。」

走過一段十分典雅的長廊,長廊外有座湖泊,陽光照射湖面反射閃爍的光芒。施謐弼停下腳步瞇起雙眸,遙看湖的對岸。此時他看到了一個不應該出現在湖畔的人的身影。外表看似平心靜氣,但現在的施謐弼可說是怒火中燒。

真是悠哉的皇子啊!

「怎麼了嗎?施書郎。」由少傅察覺到施謐弼駐足在後眺望湖邊,就跟著湊過去。「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呃,由…由少傅。」對於瑀翮少傅的關心讓施謐弼有點不太自在。

「有什麼東西嗎?」

由少傅定睛凝神的望向湖邊,像老虎搜索獵物一般仔細搜查。

「沒…沒什麼!」他再這樣看下去遲早會看到的,「他」可是我的「獵物」!

「由少傅,我們現在不趕至翰林書閣嗎? 再不快點就要午時囉!」(微笑)

 

「到了。」

眼前豎立著一棟七層樓的閣苑,雖然說沒有崇文館的大門來得雄偉壯麗,卻散發著書香的氣息。

「我和你介紹一下,我們眼前的這間○○○就是放太子們求學會要用的書籍的書庫,而走廊的盡頭就是講課室。」

「那我們先上樓吧!三皇太子的書室在五樓。」

施謐弼對由少傅的介紹頻頻點頭表示了解。上了五樓,往走廊外眺望可以望見上朝的大殿。

「每位太子的書室都分別在不同樓層嗎?」

「嗯,陛下為了太子們讀書不要互相干擾,所以把書室分層隔開,現在看來好像是陛下不希望三皇太子殿下干擾到其餘的殿下。」

「是這間吧?」

「是的,施書郎請進。你稍待一會兒,我先去準備些東西。」

由少傅離開書室後施謐弼找了一個靠窗的茶几坐下,巡視屋內。桌案上積了厚厚的灰塵、筆墨猶如新的一樣,反倒是書桌前椅子的椅腳快要斷掉了。書架上的每本書都是全新的、一頁都沒翻過。他發出感慨的嘆息聲:「真的沒有讀什麼書耶!陛下交待給我的任務能達成嗎?」

此時門輕輕的被開啟,由少傅和一位捧滿卷軸的侍僕進屋,侍僕把捧在胸前的卷軸按照順序,一個一個的擺放在書桌上。

「施書郎,這位就是服侍三皇太子殿下的貼身侍官—許 ○○。」

「施書郎大人,小的名叫許○○。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雖說小的是三皇太子殿下的貼身侍官,三皇太子殿下卻時常不見蹤影,所以小的根本不算什麼『貼身』侍官,這點小的深感羞恥。但小的能達成的事小的會盡力而為的!」

「好的,若有什麼問題我會向你請教的。」

由少傅打開卷軸,看著卷軸的內容,唸出來給施謐弼聽。

「日 願龍,三皇太子殿下,○妃的獨子。在○妃生前還是個乖巧聽話的小孩,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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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梧桐樹下的小女孩靜靜的咀嚼剛才的約定,毫無顧慮時間的流失。

「讀書…,讀書…,謐弼書郎要教我讀書…。」

「請問您是鵲婷小姐嗎?」

一位穿著從九品下階裝扮的宮女必恭必敬的來到鵲婷的身邊。

「…………」

「鵲婷小姐,快到上課時間囉!走吧,咱們去花繡堂吧。」

鵲婷把小手伸出和宮女姐姐一起大手牽小手的走向花繡堂。

「真是的,妳每次都躲在這裡。讓大家操心不好喔!」

忽然鵲婷停下腳步、甩開宮女姐姐的手。

「怎麼了?!」

「我…忘了帶上課要用的刺繡,我先回房去拿。」她馬上轉往房間的方向跑走。

只留下宮女在原地不知所措,「真是的…。」

「那位宮女! 剛才那個女生…是誰?」

「呃?芙婕小姐!」

 

「—我…和她們不一樣…,她們全是貴族千金,我和她們不同…。」

一邊把刺繡的用具收進竹籃,一邊擦拭著淚水。「爹…是誰?」

「鵲婷—,妳在裡面對吧!我們去上課吧!」

「松…筠嗎?」

「嗯!快開門吧!」

鵲婷拿起竹籃,把門推開。

「還來得及嗎?」

「快遲到了,不過我知道有一條捷徑。那裡沒有什麼尚宮姐姐、宮女姐姐,用跑的也不用怕會被罵!」

「那我們走吧!松筠。」

「嗯,鵲婷…。」

「什麼事?」

「妳…剛才是不是在哭? 因為妳的兩眼好紅好腫喔!」

面對如此關心自己朋友(應該吧?)她開始有些內疚之前自己的想法「||應該…不一樣吧…?」

「沒什麼,只是有東西飛進眼睛而已。」

鵲婷沒等松筠回應便直接接話。

「我們再不快點就要遲到了,我不希望連累到妳。」

 

一手拉著裙襬、一手抱緊竹籃,不由分說的向前奔馳。「再不快點就要遲到了!」穿過長廊、越過花叢,總算看到花繡堂了。「再快一點、再快一點!若被刺繡老師看到他一定會說:『妳們這些小ㄚ頭,有本事比我晚到,就要有本事交出像樣的作品!』真討厭—

在開始上課的前一刻總算平安(?)抵達。

「鵲婷,我們到了!」

「唔—終於…到了!」

忽然身旁傳出「啪啪!啪啪!」的聲響。低著頭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望向聲音的源頭。一名中年女性站在她們的面前,手上拿著常常的竹板拍擊身旁的梁柱。

「刺繡老師!」一股濃烈的寒氣直逼而來,連一步都不敢動的兩個人從腳底竄起涼意,整個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我說妳們兩位—是怎麼來的呀?!」對著兩名不到十歲的小女孩擺出一副詭異的笑容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啊,那個……老師……這個……。」

「哼,妳們這些小ㄚ頭,有本事比我晚到,就要有本事交出像樣的作品!還有不要在長廊奔跑,也不要把衣服弄得如此邋遢,妳們兩個聽到沒有!」

面對老師嚴厲的責罵,兩人能回應的只有:「對不起,我們不敢再犯了!」

「把衣服整理好,快進來上課了。」

 

老師坐在講台上延續上一堂課的內容,接續教導其他新的刺繡技巧。

「欸、欸,鵲婷。」

身旁的松筠輕聲叫著她的名字,還不斷用手輕拉鵲婷的衣袖。

「我問妳喲,老師是不是說今天要交作業?」還是一樣輕聲細語。

「今天要交一個牡丹花的刺繡手絹。」

「牡丹花…好難喔!」

要叫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繡出一朵『百花之王|牡丹花』可能真的是一道艱深的難題。牡丹花的花瓣繁多,刺繡者要表現出花瓣層次的美感,又要表現牡丹花豔麗的氣勢,還不能繡得冗贅、繁雜。雖然難度不及枝頭上雀躍的鳥兒,但整個版面的設計卻十分困難。就算能繡出一朵美麗的牡丹花,以嚴格的老師來看並不會感到滿意。牡丹花本身雖然十分複雜華麗,但畢竟只是『單單一朵』花而已,怎麼看都會覺得單調。

「沒關係,還有半個時辰才要交作業,反正等一下有個休息時間嘛,到時候再加緊趕工吧!」

「剛才教的還有什麼問題?不會要趕快提出!下半堂課結束就要把作業交出來!」

「嗚—哇—,怎麼這樣!」此起彼落發的出抱怨聲。

「怎麼?有意見嗎?現在給妳們一點休息時間,若有意見就不放妳們休息!」

接下來要交出一份難度極高的作業,理當休息時間大家應該拼命趕工才對,但大夥卻是一派輕鬆的閒聊。可能是抱持著無所謂的心態,「反正大家都沒做又不差我一個。」的想法吧。

「欸,芙婕。我記得妳刺繡很不錯不是嗎?怎麼會和我們閒聊了起來?」

「呵呵,妳真愛開玩笑。就算我刺繡很行,但那可是牡丹花!牡丹花耶!哪有那麼輕鬆!」

「嗯,牡丹花真的很不容易。」

「但以芙婕的個性應該會硬者頭皮繡下去,對吧?」

「對呀,對呀!雖然我們才認識三個月,不過我覺得芙婕應該是個完美主義者。」

沒有人敢說是死要面子。

「於是我繡梅花來代替難度過高的牡丹花。」

「這樣好嗎?老師會不會火冒三丈呀?」

「那有什麼辦法!?」

「不過我也跟芙婕一樣繡別的圖案來代替牡丹耶!」

「欸,那邊那位不就是桂家的千金?」

「對耶,我記得她好像叫松筠吧!」

「松筠,妳們兩個過來坐呀!」

「可是…我……。」

松筠手足無措的拿著刺繡用的繡布不知從何起手,眼角泛出淚水,鵲婷坐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她。

「沒做完嗎?沒關係啦,我也沒做完呀!」

「可是……。」

「不然妳叫芙婕教妳好了!她雖然沒有繡出牡丹,但她的的技術在我們之中已經很出色了!」

芙婕害羞的拿衣袖遮著發紅的臉頰,小聲的說「我技術也沒那麼了得,不過我可以把我會的教你。」

「真的嗎?!」松筠把繡布放進竹籃,一把抓起竹籃提到芙婕身旁。而鵲婷默默的提起自己的竹籃跟在松筠後面。

「快教我吧!」

「欸,芙婕。也順便教我一下吧!」

「也教我好不好?」

頃刻間大家的心中終於萌起了臨時抱佛腳的想法,總算比剛才無所謂的心態好多了。不過鵲婷卻從剛才都一直默不作聲。

「好,那大家把自己的繡布拿出來,讓我看看。哪裡需要指導!」

大夥把繡布拿出來給芙婕看,唯獨鵲婷默默的低著頭坐在松筠身旁。芙婕看到鵲婷沒有把繡布拿出,瞋目而視鵲婷。

「芙婕妳幫我看一下,這樣可以嗎?」

「呃…是這樣沒錯。再穿過這裡,把線拉緊、打結,就沒問題了!」

「哇!好厲害喲!」

「真不愧是芙婕!」

在眾多的讚美聲中芙婕理當感到十分自傲,可是她卻反而比較在意那邊靜若無聲的鵲婷,她的目光不斷飄向靜坐在松筠身旁的鵲婷。『妳是什麼意思啊?!竟敢如此漠視本小姐!』芙婕氣急敗壞的想著,還好大家很認真在刺繡,沒人注意到芙婕正凶狠的盯著鵲婷。

「鵲婷,妳看!我總算繡出了一朵小花了!」

「真是太好了,松筠!」

松筠抱著充滿喜悅的心情把臉轉向鵲婷,鵲婷靦腆的微笑回報松筠。

「妳是不是鵲婷啊?」

忽然被詢問的鵲婷心中震驚了一下,但她還是微微點了頭。

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在鵲婷身上。

「呵呵,好可愛喔—。我是松蘭,請多多指教!」

「欸,松蘭。那我不可愛嗎?!」

「別裝可愛啦,妳看松蘭根本不想理妳。」

○○和○○在旁邊打鬧著,松蘭完全不理會,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鵲婷。

鵲婷害怕的往後退了一步,『她在看什麼?』。

「我好像都沒和妳說過話,對不對?」

松筠看到這裡,吃醋似的抱住鵲婷的手臂往自己胸口拉。

「不可以!鵲婷是我的朋友!」

「哈哈哈…。」大家哄堂大笑。

 

「鵲婷,妳的刺繡作品完成了嗎?」

『來了!』突如其來的問題讓芙婕心中一震,這是他依直懸在心中想要知道的。

「嗯。」輕輕的點了頭。

『什麼…怎麼會…。』果然在芙婕的預料之中,其實她從頭到尾都一直不想承認—她是因為做完了所以才沒拿出來。

「我看看!我看看!」

「這個…那個…。」

「扭扭捏捏什麼啊!做完就拿出來啊!」芙婕忽然拍桌起身對著鵲婷大吼。

「芙婕…!」每個人以錯愕的表情看向芙婕。

「喔呵呵……呵呵呵……。我是要說…我很想看鵲婷的作品……。」芙婕害羞的漲紅雙頰發出奇怪的笑聲,連話都說的斷斷續續。

「既然芙婕這麼說的話……。」鵲婷手伸入竹籃把一條米白色的手絹拿出來。

「哇—!」

靈魂像是被吸入似的,眼睛連眨一下都沒有。『太完美了—!』

鮮紅色的色調渲染了展開盛大的牡丹花,那般雍容華貴且燦爛耀眼的光芒彷彿隨著春風四處散佈,強烈對比的綠色葉片伴隨在旁,而細碎的小花瓣在周圍與風相伴,跳躍在女王的四周。

「鵲婷,是妳繡的嗎?好厲害喲!」

「嗯。」

「那你剛才怎麼不拿出來?」

『真的做的太棒了,我完全無法和她比嘛。她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不拿出來?要是我做的那麼好,「一定」會拿出來給大家看的。什麼!「一定」…!難道會是…。』芙婕擺出愧疚的表情不自主的把頭瞥向牆面。

而鵲婷則是把頭壓低輕聲回答:「因為我不像芙婕那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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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流水窅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哇—,真是一個優雅的午後,碧山、藍天、白雲、桃花及清澈的湖泊,東風徐徐吹過、鳥兒在枝頭雀躍的歌唱、湖面上的水鴨結伴成對,這時若再拿些茶點就再好不過了!」

男孩慵懶的躺臥在湖畔翠綠的芳草上,讓時間與春風飄往世界的盡頭。

「真是的,若不是在避難我早就有茶點了!」闔雙眼嘆了口氣,看來沒有茶點讓他感到美中不足。

 

「咦—,願龍你真的在這裡啊!」

身後突然冒出一位氣質非凡、擁有一雙如藍寶石般晶瑩透亮雙眼的女孩,盤了一頭華麗的髮型、插了一支雕刻精緻的金色髮簪,她那柔亮的嗓音像極了正在枝頭上歌唱的鳥兒,如此的動聽。

「姐姐!不—是湘陽公主,妳來這裡做什麼?」

原來是當今唯一的公主殿下—湘陽公主。名叫湘寧的她,有著雪白的肌膚、紅潤的臉蛋,看似超脫凡俗,個性卻是熱情活潑,是一個充滿感性的女孩。她那惹人愛的個性常獲得大家的關愛與幫助。

「來找你呀!不過我和你是不同的唷!」

湘寧邊說話邊做出俏皮可愛的手勢,而願龍則是不耐煩的皺著眉頭。

「有什麼差別?」

「因為沒有人過來給我上課啊!又不是我不想上課。」

「什麼?!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我聽說有一個不得了的人來到了翰林書閣,所以大家都過去了!」

「翰林書閣……,難不成是父皇!」

湘寧看到他那可愛的弟弟眉頭緊鎖、心有不安的模樣,令她有點心疼。

「絕.對.不.是.喔!」

「什麼…?妳怎麼那麼肯定?」

「放心好了!因為父皇今天上完早朝後,其餘的時間都要和尚書省的吏部、戶部、工部與翰林院的○○館(民生)、璇坤館、○○館(藝術),這六個部門開一場水運建設的研討會,所以父皇是不可能去翰林書閣的。」(所以你翹課的事情是不會被發現的!)

願龍的情緒還是沒有平復、表情十分凝重的看向湖面。「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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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孩子們,休息時間結束了喔!」跟上堂課比較起來,這堂課則是位較年輕、溫柔的尚宮姐姐,似乎很討眾位小孩的喜愛。

「春雪姐姐!」大夥歡欣的叫道,視線轉而聚集到春雪尚宮的身上,這也為鵲婷找到抽身之時。大多數的目光移離了鵲婷,不過也因如此她才發現芙婕在注視著她。

「剛才很抱歉,妳繡的很漂亮。」留下這句話的芙婕讓鵲婷大感吃驚,最後的那抹微笑實在是令人不敢置信。

「回座位坐好!老師說要交份作業喔!妳們現在就快趕工吧!」

 

過了一個時辰,太陽即將落入西方的江面,春雪尚宮拍拍雙手提醒小女孩們。

「時間不早了,把作業交上來吧。」

大家按照順序一個個把手絹交給尚宮姐姐。收齊所有作品後,春雪尚宮把每條手絹大致看過。這時她看到一條不屬於小孩技術所繡出的華麗手絹,那麼活潑的牡丹花正在眼前綻放。無法相信眼睛看到的,讓人一度以為是在外頭購得的商品,這讓她大為驚訝。

她站起身來,催促大家趁著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前早點回去。

「大家都做的很棒,我拿回去和李老師ㄧ起打分數,下堂課再為大家指導。快到晚膳的時間了,大家早點回去吧。祝各位有愉快的夜晚!路上小心。」

小女孩們提起自己的竹籃陸陸續續走出教室。

「春雪姐姐再見!」

松筠拉著鵲婷的手跑向她們的寢室。

「鵲婷快點,今天母親大人給我帶了些甜點,我們去吃吧!」

「晚膳怎麼辦?妳不打算吃嗎?」

松筠沒有回答鵲婷,可能是因為風聲掩蓋了原本說話就很小聲的鵲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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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好吃喔! 城下的這家桂花糕真是好吃!」

湘寧悠悠哉哉的吃起下午茶,相對在旁的三皇子更顯沉默,那股渴望品嚐茶點的願望如隨風搖落的花瓣—一地不起。以一位姐姐的角度來看實在不得不產生出憐憫之心。

「願龍…,你想吃嗎?我有帶很多喔!」

「皇姐,妳又偷偷溜出皇宮…,對吧?」

「我哪有!只不過…只不過陪同宮女們一起外出而已!」

「是嗎?」

「這不是重點吧!你應該要問『這個是在哪裡買的啊?』、『還有哪些口味?』,而且要表現出很有興趣的樣子才對呀!」

「不是就在東區市集內的那家『艸福堂』嗎?為什麼還要問啊?」

「你…你怎麼會知道啊?!」湘寧猛然從石椅上跳起來,用那顫抖的雙手指著願龍。「難不成…你跟蹤我?!」

願龍依然面無表情的把視線停留在湖面上、單手支撐下顎,語氣平淡的回答湘寧的質疑。

「妳笨蛋啊?糕餅盒上不是有寫…。」

「呃—,不過你現在應該看不到品牌啊?,它被我壓在底部耶!」

「我沒有看到…只是曾經看過這家糕餅店的包裝而已…。」

 

「來,喝杯茶吧!」

「…………,謝謝。」

「你的心情似乎很沉重,還是不放心嗎?」

「有一點。」

「有頭緒了嗎?」

「一點…,『吏部的施書郎』……。」

「什麼?『吏部的施書郎』?他是誰啊?」

「我也不清楚,只是今天在逃跑前那個囉唆的由少傅跟我說我的『老師從今日起將改由吏部的施書郎兼任。』我在想會不會跟他有關係。」

「果然!願龍你的老師是『吏部的施書郎』。」

「什麼?!」兩人不約而同的望向聲音的源頭。

 

「喲,兩位都在這裡啊。願龍,你又翹課了嗎?」

「皇兄!!」

「阿永。」

「喂喂喂!願龍我拜託你啊,請你好好稱呼我好嗎?要記得加敬稱!」永龍用手背拐著願龍的脖子,願龍還在永龍手臂中的縫隙裡掙扎。

「很痛耶—,快放開啦!」願龍使勁全力掙脫永龍的手臂。「知道了啦!阿永『哥』總行了吧!我有加敬稱,你別再給我囉哩吧唆了!」

「加個『哥』你就跟我說那是敬稱,我看你是太久沒讀書了。還有,別隨便改我的名字!」永龍把手上拿的書直接往願龍的頭打下去。

「好啦,好啦!『永龍皇兄』行了吧?!我不想再和你開玩笑。」

「我可沒在跟你開玩笑!」

「好、好、好,沒開玩笑。我是要問你有關你剛說的:『果然!願龍你的老師是吏部的施書郎。』這是什麼意思?」

「湘寧啊,妳好好的一個女孩子別學願龍那壞小孩翹課啊!」

「是、是的,皇兄大人。」

「喂,那邊的。你不要裝做沒聽到本王說的話!」

永龍頭也不回的把願龍的話當耳邊風。

「呃,皇兄。謝謝你擔心我,不過今天是臨時停課,我並沒有翹課…。還有……願龍好像有話要跟你說。」

「願龍嗎……?我知道了。」把頭轉向願龍擺出一副哀怨的表情。「真想當做沒聽到。」

「欸,你那是為人兄長的態度嗎?!什麼『真想當做沒聽到』,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你是要問我那句話的意思嗎?答案很簡單:那就是我們其他人的老師不是施書郎接任。這答案你滿意嗎?」

「喔……。那你的意思是說,你早就知道有哪些人會被分派來教我們這些太子囉?」

「奇怪了,難道在老太傅離開前沒有事先告訴你們可能會有哪些人接手嗎?」

「當然是有啦,而且還告訴我們那些人的個性、為人。」

「那為什麼願龍會不知道?」

「這就要怪他啦!誰叫他老是在翹課。」

「既然你那麼了解,那我問你:吏部的施書郎到底是怎麼樣的人?」

「不管了,那不是重點。」永龍揮一揮手,像是把願龍剛才所講的話揮去,接著又指向他剛才從翰林書閣走來的那條道路。「你看,人都到了喔!」

「什麼…?」願龍緊接著詢問,卻沒有人給他答案,永龍則前去迎接。

 

「嗨,大家都到了嗎?」

「是的,永龍皇兄。除了願龍皇兄外大家都到了。」

「不知道願龍他會不會先到你的寢宮。」

「這你們就不用擔心了,你看那裡。」

「是願龍耶!」

「願龍皇兄真的在耶!」

「願龍皇兄!」

欽龍放下手上的書籍,跑向永龍所指的方向抱住願龍。

「欽龍…?」雖然這事常發生,但願龍仍會感到手足無措,毫無例外。

「好久沒見到您了,願龍皇兄!真沒想到皇兄會在這裡等我們。啊||,」抬起本來緊緊貼在願龍身上的臉,欽龍才發現皇兄的表情十分嚴肅。「願龍皇兄,你怎麼了?」

「…………。」願龍依舊保持沉默不語。

原本在大道上的那夥人也順著欽龍的步伐三三兩兩的漫步而來。

「欽龍拿去,下次不要再把書丟下就跑了喔!」

「啊,對不起,世龍皇兄,下次我會注意的。」

「四記之ㄧ的……禮記。」願龍無意間瞄到世龍交給欽龍的書籍,輕聲唸出了書名,表情比剛才又更顯嚴肅了。

把書交給欽龍之後,世龍抬起頭來看到願龍的表情不禁嚇了一跳。

「哎呀,願龍你的表情好糟喔!」

「那個…我問你們……。」

「別管那麼多,我們先走吧!」不等願龍把話說完,永龍就直接把話題轉移。

「好哇,快走吧!我早就肚子餓了!」

「湘寧姐姐,今天可以一起來嗎?」一位可愛的小男孩拉著湘寧的裙襬。

「嗯,母后已經同意了。」

「真的嗎?姐姐可以去了!」

「是啊,銘龍。我們走吧!」

「走囉!」

「願龍皇兄我們也走吧!」

一群人往下一個目的地出發,在此有個人處在一個無知的狀態下。不,應該是從頭到尾都一直處於無知。

「等等,各位。」

一句簡潔有力的斷句,引起眾人的目光。

「你們到底是要去哪?感覺我也要同行,是嗎?」

「什麼—?!」眾人異口同聲的對他的發言感到驚疑。

「皇兄,你不是要和我們一起去聚餐才會在這裡的嗎?」

「聚餐?」

「願龍,你不是因為收到永龍給你的邀請函,所以才在這裡等我們的嗎?」

「邀請函?」

「願龍哥哥,你該不會都不知情吧?」

「大概……。」

「那還真奇怪,我昨天還特地交到由少傅手上,拜託他昨晚轉交給你的啊!」

「由少傅?!(那位長舌公!)」

「我昨晚在前往你寢宮的途中遇到他,他說要去你的寢宮找你商談事情。看起來像是很重要的事,所以我就不去打擾,請他把邀請函轉交給你。」

「有事找我?」

「沒有嗎?」

「應該是有吧……。」

「應該?!」大家對願龍那不確定的答案覺得很納悶。

「是啊。因為我昨晚從翰林書閣往我寢宮看,看到他在我寢宮的大廳,於是……。」

「於是……?」

「於是我就等到他離開後我才回去。」聲音越來越小聲,因為他已經了解到他的無知是自己造成的。

「什麼?!」看來眾人對他的行為舉止真的被嚇到了。

世龍首開先鋒,撇開那股驚訝的情緒。

「以某種角度而言,你還真有耐力啊!」

「願龍哥哥,你好厲害喔!」

「銘龍,那不值得表揚。」

「現在你總該知道我們要去哪了吧!要跟著去嗎?」

「好吧。竟然是『阿永哥』給我的邀請,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你還有膽子給我……。」

「不是要去吃飯嗎?別在那裡磨磨蹭蹭的!」這次換願龍不讓永龍把話說完就直接催促大家前去聚餐。

 

「吏部的施書郎到底是怎麼樣的人?」

愉快的聚餐中願龍提出一直擺在心中的疑問。

「願龍皇兄,你說的是吏部的施謐弼書郎嗎?」

「吏部還有別的施書郎嗎?」

「這就不太清楚了。」

「不過,如果是願龍問的施書郎,那就一定是施謐弼了。」

「說的也是,願龍皇兄的新老師好像就是施謐弼書郎。」

「那他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

「是一個很可怕的人喔,願龍哥哥!」

「可怕的人?」

「對銘龍來說可能是可怕吧。不過,願龍皇兄你也不可以掉以輕心,因為我覺得施書郎是一個很嚴厲的人。」

「哈哈哈!平龍你太小看他了。你以為我們的願龍是什麼樣的人?連父皇傳令的聖旨都敢不聽命,事後的懲罰也都可以順利的逃脫。看來傳說中的神獸也沒有比他更厲害的!」

「『阿永哥』,你那是褒還貶啊?」

「呵呵,當然是褒揚啦!」看來他心情應該不錯,所以才沒有對那鄉土風的超俗綽號感到有意見。

「雖然我不太支持你翹課,但是你也是要多了解施書郎的個性,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願龍哥哥要去打仗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這是一句諺語啦。」

「基本上我覺得跟打仗沒什麼差別,這可能是一場—龍爭虎鬥。」

世龍接續剛才的談話內容。

「你也知道湘陽公主今天的老師沒來給她上課吧。其實不只湘寧的老師,今天有許多侍官、宮女都被施謐弼叫過去了,而大部分都是和你有接觸過的人,其目的就是為了取得有關你的一切。」

「沒錯,願龍皇兄。今天有好多侍官、宮女來到翰林書閣,而且全部都是往五樓—也就是皇兄你的書房。」

「所以我想你有知道的必要,你想聽嗎?」

「想,我想聽。拜託你了,世龍皇兄。」願龍恭敬的行禮表現出誠意。

「差別待遇。」永龍很明顯的看出願龍對他的兩位兄長有明顯的差別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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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辛苦你了,由少傅。」

「不會,能為施書郎做事我感到十分榮幸。」

「啊,天色已經那麼晚了,我看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好的。雖然說今天太子殿下沒來,但實在沒能想到時間會過得那麼快,有很充實的感覺。」

「我們走吧!」

施謐弼和由少傅走下翰林書閣。

「施書郎,我送你到大門吧!」

「你不回去嗎?」

「是的,我還要去崇文館一下。」

「那你就不用管我了,我也要去一個地方。」

「那由我來送你去吧!」

「不了,這樣我會耽誤你太多時間。謝謝你的好意。」

「真的嗎?哪好吧!我先去忙了。」

由少傅向施謐弼行了禮就迅速的往崇文館的方向跑去。

「看來應該是很急的事。我也該去忙了。」施謐弼微微一笑,轉身前往月亮升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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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感謝世龍皇兄,聽到皇兄詳細的介紹,解開我原本的疑惑。」

世龍溫柔的微笑,但眼神卻很嚴肅。

「願龍,我跟你說這些並不是要你去對付這個人,而是要你知道你該用功讀書了。我想父皇一定仍對你抱持著期待,你千萬不可以放棄自己啊!」

「…………。」頭低低的不知道要對世龍說些什麼。就在此時,有一個茶杯端到他的面前,他猛然抬起頭。

「來,兩位。」湘寧帶著親切的微笑,端著茶盤站在他們面前。

「這是用長屸山的雪水泡的冷茶,非常甘甜爽口。」

「謝謝。」兩人分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真好喝…公主…。」世龍勉強擠出微笑。

「我的天啊!這要人怎麼喝呀!」

願龍的大叫引起大家的注意。

「看來他們兩個變成湘寧的『實驗品』了!」永龍輕聲為兄弟的不幸發出感嘆,並為能逃過一劫的自己感到慶幸,他暗自做出結論。

願龍繼續大聲抱怨。「什麼甘甜爽口啊?!我看這比黃蓮還苦,妳到底是怎麼泡的啊?竟然能泡出這樣『甘甜』的茶。」

「是啊,公主。雖然已經不是冬天了,但是在孟春夜間喝下冷茶真的不太好受,更何況是長屸山的雪水。」世龍微微點頭,而又因為剛才說出的違心之言讓他面顯尷尬。

「這麼說你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嘛!」

「世龍皇兄真是膽量過人,我們全都避而走遠之。」

願龍對著他那尊敬的兄長認真的問道:「皇兄你怎麼不先提醒我一聲?」

「啊呵,真是不好意思。我想你多少也該有警覺,畢竟那是湘寧泡的茶啊!」

而剛才一直默不作聲的湘寧其實隱忍著怒氣,此時惱羞成怒到了極點。

「哪有像你們說的那麼難喝!原料都是最頂級的耶!我才不相信會像你們說的這樣!」

湘寧順勢拿起茶杯,一口飲進所有的茶。不用說在那一彈指間湘寧就把茶全部吐回杯中,眼淚溢滿整個眼眶目哭喊:「好苦喔—!」。

 

時間已經不早了,眾人向永龍道別之後紛紛回到自己的寢宮。願龍送欽龍回去後也啟程回自己寢宮。

「奇怪了,我寢宮大廳的燈怎麼還是亮的?」

願龍在遠處仔細觀察,並加以思考、分析。

「是宮女們還沒熄燈嗎?」充滿疑惑的他跳上了他寢宮對面的圍牆,瞇起雙眼仔細瞻望他寢宮的大廳。

「有個人影……那是誰?」

會在這個時間來我寢宮拜訪的人會是誰?由少傅嗎?因為昨晚沒找到我,所以今日再度前來拜訪嗎?父皇嗎?他已經知道我今天又沒去上課了,而且又勞師動眾,害宮中所有人都被那位施書郎叫去,所以要過來說教?

「難不成真的是父皇!那個叫施謐弼的書郎向父皇告密嗎?」

「哼!真是一個多嘴的小蟲,只會做告密這種小人舉止的事,看來世龍皇兄太高估他了。再怎麼樣頂多是父皇而已,對我來說父皇根本不算什麼,我才不怕他呢!」

願龍邊走邊想著誰會在大廳等他,忽然間他發現嚴重的不協調。他走進庭院後就覺得四周鴉雀無聲,壓力緊迫逼人。原本應該會有些為了皇族成員安全而設置巡視寢宮的侍衛似乎全都被刻意的撤除掉了。這反讓願龍提起戒心,他迅速的更改原本假設的可能性。

絕對不可能是父皇!若是父皇的話一定是大陣仗的人馬,不可能連個人影都看不到。難不成是盜匪,怎麼可以讓那種土莽支輩混入皇宮。那他在我的寢宮做什麼呢?「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混入本王的寢宮,真是不要命了。好好等著,看本王怎麼對付你!」

願龍做好萬全的準備,一步一步往大廳的方向走去,眼神凶狠銳利的直盯著大廳的大門,站在大門面前的他先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推開大門。

「來者何人!」

坐在裡面的那個人並沒有因為看到願龍進來而表示敬意的站起身來,反而一直看著願龍,面露深具涵義的微笑,接著他終於開口。

「微臣恭候您大駕多時,日願龍三皇太子殿下。微臣名叫—施謐弼,任職於吏部,今後兼任太子殿下您的教育工作,請您多多指教。」

「不可能……。」願龍內心慌到了極點,但他仍極力維持著鎮定的神情。

施謐弼繼續接話。

「今日太子殿下耗費微臣大半的時間,讓微臣無法細心教育太子。不過,沒關係,微臣願意用今夜的時間來為您上課,補足您缺失的進度。」

願龍已經沒辦法再忍住心中的驚慌,他推開大門的那雙手不斷的顫抖,雙腳不停的往後挪動,一直退到走廊邊的扶手。而施謐弼還保持著微笑,靜靜的看著願龍。

「來吧,我們來上課吧!」

「不要!我不要!」願龍使勁全力拒絕。

「不行喔,太子殿下。」

施謐弼的語氣轉為嚴厲,願龍打從心底感到害怕。從施謐弼直接前來他的寢宮等他,這就已經超乎了願龍的想像。他深感恐懼,他從來沒見過像施謐弼這樣的人,他所遇到的人不都是向父皇控訴他的任性,再請父皇嚴懲他,不會有人跟他硬碰硬、當面來對付他。

他那害怕的情緒催使他逃離這裡,他的脊髓直接下達反射神經的命令,他連想都不想就直接從走廊上的扶手一躍而下,順著庭院的小路逃向寂靜的黑暗。

這時施謐弼終於站起身子走向大門。

「來人啊。」

噠噠噠。踏著整齊的腳步聲的侍衛來到施謐弼的面前。

「施書郎大人。」

「去把太子追回來吧!」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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